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托特纳姆热刺vs埃弗顿:夏日閱讀:讓靈魂自由

2015-07-30 15:34 作者:李偉來源:三聯生活周刊 2015年第31期
雜志也好,書也好,我們深信很多人仍舊迷戀閱讀。那么,選擇一個舒服的姿勢,開始吧。

鲁尼埃弗顿 www.mwaihj.com.cn 一個遙遠的暑假,我用手掌推門的時候,玻璃碎了,手掌劃破了一個大口子,鮮血淋漓。我被送到醫院,慘叫中縫了五六針。至今我的手掌上仍留有一道清晰的疤痕,如同一條彎彎曲曲的蚯蚓。

這次小事故改變了我的生活。那時我大概十一二歲,每個暑假都和小伙伴們踢野球、游泳,捕蜻蜓,或是騎自行車飛快穿行在大街小巷。但那個假期大部分時間,我都要把右手臂吊在胸前,裹著厚厚的紗布,能做的只有讀書。也就是在那個夏天,我開始雜七雜八地讀了幾本書。印象最深的,則是坐在老宅的棗樹下,看完了上下冊的《紅樓夢》。

工作以后,我認識了一位熟讀“紅樓”的朋友,她不僅能將一百二十回的回目默寫下來,還能背誦里面所有的詩文。而我當年看到那些詩文都是迅速繞開,避之唯恐不及。但讓我念念不忘的,其實是第五十三回“莊頭”烏進孝給賈珍送上的年貨單。里面記錄了“大鹿”、“獐子”、“狍子”、“暹豬”、“龍豬”等林林總總的年貨,僅“羊”就有“湯羊”、“野羊”、“青羊”、“家湯羊”、“家風羊”五種。這個細節激發起了我“博物學”的一點興趣。就像每人眼中都有一個哈姆雷特,每個人也自有一個《紅樓夢》的讀法。

閱讀,對很多人來說從小就開始了,并由此伴隨一生。若是展開回憶,大都會有一段有趣的故事。

楊絳先生在《我們仨》中,曾記述女兒錢瑗兩歲時讀《看圖識字》的情景。這本書最開始是錢瑗的姨媽給自己4歲女兒讀的,楊絳便給錢瑗也買了一套。女兒很聰明,拿起來念出了很多字。但楊絳發現了一個奇怪的現象,錢瑗竟然是倒著閱讀那本書的。原來姨媽坐在桌子旁給自己女兒講書時,錢瑗恰好坐在桌子對面旁聽,所以她認的字是“倒字”。

《我們仨》記錄了一個學者家庭起伏跌宕的命運。讓我印象最深的,還是書中無處不在的閱讀氛圍,以及閱讀帶來的美感與富足。

楊絳先生寫自己在牛津大學圖書館里讀書——“圖書館臨窗有一行單人書桌,我們可以占據一個桌子。架子上的書,我可以自己取。讀不完的書可以留在桌上。在那里讀書的學生寥寥無幾,環境非常清靜。我為自己定下課程表,一本一本書從頭到尾細讀。能這樣讀書,還有什么不滿意的呢?”

“鍾書把假期的全部時間投入讀書。大學圖書館的經典以18世紀為界,館內所藏經典作品,限于18世紀和18世紀以前。19、20世紀的經典和通俗書籍,只可能到市圖書館借閱。那里藏書豐富,借閱限兩星期內歸還。我們往往不到兩星期就要跑一趟市圖書館。我們還有家里帶出來的中國經典以及詩、詞、詩話等書,也有朋友間借閱或寄贈的書,書店也容許站在書架前任意閱讀,反正不愁無書。”

晚年,他們搬到三里河寓所。“我們兩人每天在起居室靜靜地各據一書桌、靜靜地讀書工作。我們工作之余,就在附近各處‘探險’,或在院子里來回散步。”這種與世無爭的讀書生活,恬淡安詳,令人心生向往。

自從有了文字,人類便開始了閱讀的歷史,但屬于大眾閱讀的歷史則晚得多。出版家俞曉群認為,15世紀中葉,也就是德國人古登堡發明活字印刷機后,歐洲才出現了真正的大眾閱讀。

在《閱讀的前生今世》一文中,俞曉群對這項發明的意義做了概括:“其一,它推動了歐洲教育普及的發展,使民眾的識字率迅速提高。在不到100年的時間里,由中世紀近乎全民文盲,發展到50%的男性識字。其二,它創造了‘作者’的概念。此前歐洲從事寫作的人,大多是抄寫員、匯編者和評注者。直到活字印刷機誕生,使蒙田一些人,開始書寫個人的歷史與感受。他們贊美個人的歷史,而不是公眾的歷史;他們贊美自己的特立獨行,甚至怪癖和偏見;他們正是近現代作家的先行者。其三,從那時開始,現代意義上的閱讀誕生了。”

閱讀不僅改變了時代發展進程,也重塑了個人的精神世界。就像大眾傳播學者尼爾·波茲曼在《娛樂至死》中所說的——“印刷術樹立了個體的現代意識,卻毀滅了中世紀的集體感和統一感。”通過閱讀,每個人不僅得到了知識,更重要的是獲得了自由的思想與自省,使人們最終能夠走出中世紀的精神禁錮。這也就形成了所謂的“個體的現代意識”。

什么是閱讀?閱讀的本質是什么?我認為最精彩的解釋仍舊來自于波茲曼。他在上世紀80年代寫道:“自從有了印刷的書籍之后,一種傳統開始了:孤立的讀者和他自己的眼睛??誶晃扌柙俜⑸?,讀者及其反應跟社會環境脫離開來,讀者回到自己的心靈世界。從16世紀至今,大多數讀者對于別人只有一個要求:希望他們不在旁邊;若不行,請他們保持安靜。整個閱讀的過程,作者和讀者仿佛達成共謀,對抗社會參與和社會意識。簡而言之,閱讀成為反社會的行為。”

在波茲曼看來,閱讀的本質是一種孤獨的行為,讀者回到了自己的精神世界,不再受社會信條所約束,因而也更接近靈魂自由的狀態。這也就是波茲曼所說的,閱讀是一種“反社會行為”。它不該是人云亦云的,不是萬眾矚目的,而是私屬的、特立獨行的。因而,閱讀也使自由主義成為一種正常行為。

如果不以實用為目的,我們為什么還需要閱讀?于我而言,其魅力就在于這種靈魂的自由感。我常?;襯畬笱ё詈笠謊詰娜兆?。工作已經找好,畢業論文可以慢慢地寫,一個月的實習工資足夠在學校生活半年。我和一名同學在校外租了一間房,室友專心讀英語,申請國外大學,而我則躲清靜,可以隨心所欲地讀書,不必擔心每天晚上22點半宿舍熄燈。我喜歡在春天的傍晚,倚靠在陽臺上,慢慢地翻著書頁,直到光線漸漸模糊。輕柔的晚風帶來隔壁醬油廠微醺的味道。那是我生命中感到最富足的一段時光。

書里面有遠方的人和事,有不曾看過的風景,有石破天驚的思想,也有潤物無聲的撫慰。讀而有感,有悟,有發現,有共鳴。這又會讓人想讀更多,知道更多,想看到更遠的地方和時代。閱讀能使人們突破個體的局限與社會束縛,去接近自由。

1844年,隨著人類第一封電報的發出,電子媒體誕生了。它是“第一個使信息傳播速度超過人體速度的媒介”,同時它也宣告了紙質書一統天下局面的結束。接下來的故事,我們都是親歷者。廣播、電視、互聯網輪番登場,改變了人們獲取信息的渠道。與此同時,閱讀的地位開始下降。尤其是完整而深入的閱讀,逐漸受到削弱,甚至變得稀缺。

隨著移動互聯技術的興起,智能手機的屏幕越來越多地主宰人們的視線。微信、微博、APP、綜藝節目、社交網絡,每天裹挾著大量信息席卷而來,使閱讀變得越來越嘈雜和碎片化。“快速”、“簡易”、“直接”、“無限復制”,是“新媒體”閱讀的特征。我們樂此不疲地挖掘、傳播、分享這些碎片,并沉醉于被轉發、被評論所帶來的成就感中。這是一個信息泛濫的時代。閱讀無處不在,但又缺乏生命力。于是,我們看到了宮崎駿影像中疲憊不堪的無面人——無論怎么吃,都依舊饑餓。

我們距離那種靈魂自由感是更近,還是越來越遠?

一些文化學者認為,社會正在進入所謂的“技術壟斷”時代,其實這些所謂的“需求”并不是我們自發產生的,而是資本為了自身無限增值而借助技術“開發”出來的。這個時代的特征就是“文化庸俗化”——即“所有能夠導向‘快速’、‘簡易’、‘無限復制’等等我們現在還在不時謳歌的技術,其實都是以將文化庸俗化為己任的”。

這樣的抨擊,讓我想起波茲曼對電視的嘲笑——“我們可以將電視靜音,借著它的光亮讀書;我們可以把電視機殼做得更堅固些,在上面堆放圖書;我們可以把書錄入電視,在屏幕上讀書。”事實上,人們并沒有如他所愿,將電視拋棄。

如果以寬容的心態看,新技術導致信息泛濫的同時,也沖破了人為設置的壁壘,在某種程度上保障了信息的自由與知情權,使交流更加平等和多元化。

盡管電子媒體擅長用悚人的標題、獨斷的詞匯霸占人們的視野,我們亦無法改變嘈雜、瑣碎的信息環境。但我們仍舊愿意倡導深入而有價值的閱讀。尤其在夏日假期之中,可以通過系統的閱讀,靜靜思考那些永恒的問題。因此,我們放棄了傳統分類方法,提出了五個話題范疇——智慧、身體、成長、行走和食物。圍繞這些話題,我們想慢慢地讀些東西。在閱讀中尋找思想,剖析欲望,認識自身,眺望遠方,體驗美味。這不是一份學者們開出的必讀書單,也不是一份最新書目簡介,而更接近于分享閱讀帶來的生命體驗。盡管閱讀是一件私事,但并不妨礙我們拿出來交流與討論,并獲得心靈的滿足與快樂。

雜志也好,書也好,我們深信很多人仍舊迷戀閱讀。那么,選擇一個舒服的姿勢,開始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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